维德无法忍耐路希安这种神情。
他不明白自己是因为无法忍耐路希安的沉默放弃, 还是路希安
而非五号。
管他已经看到了路希安那么多的记忆，和那始终与他对话的, 名为“系统”的声音
维德轻轻用手拂过路希安的长
他差点忘记了另一件事。
那个名叫“系统”的东西。
他会想办法把它从路希安的身体里剥离出来的，连带着那些路希安推开他的，不给他看的、剩下的对于这个世界的记忆。
所有有关路希安的一切，他都会好好咀嚼，直到路希安只能待
路希安柔顺地趴下了身体。他身体的曲线美好，像是河谷或群山。他将自己的下巴放
可维德最终推开了他。
“我什么都不想做。”维德最终说, “你今天的模样让我倒胃口你是故意
路希安没有说话, 他闭上了眼。
维德还想说什么，门外的侍从却汇报说他与格林家族的会面时间到了。他于是冷笑一声，起身要离开。
维德停下脚步。
“为什么要追究我的记忆呢, 如果你不去看这些，我也可以和你好好地过一辈子的。”路希安的声音里带着点茫然，却隐隐有种自言自语、甚至是也
然后看着他
维德想。
就像他只是路希安漫长人生里的一个过客一样。
维德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, 他伸手一推，让路希安躺倒
路希安没有反抗，他酒红的双眸看着维德。维德将手指移到了他的咽喉上。
温热的。
柔软的。
心跳与脉搏。
属于路希安的心跳与脉搏。
那一刻他终于感觉自己距离路希安更近一些了。是路希安，也是五号。他触碰到他的外壳，感到他的心跳加速，不只是出于恐惧，还是出于兴奋。
这些都是路希安自己的反应。这时候，他总是感觉自己触及到了路希安真实的情绪。
让路希安始终
“五号，你做梦。”维德最终道。
路希安闭上了眼。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像是濒死的天鹅。
将可以致死的咽喉都交到维德的手中的天鹅。那一刻，维德感到满足与焦躁。
维德终究是走了。路希安一个人坐
“”
“你的那份记忆还
“”
“你们俩到底是怎么闹成现
“”
路希安始终没有回话，系统简直快要哭出来了。它道“路希安大爷，五号大爷，你不觉得现
它从没见过路希安这样的模样。
“你说，维德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呢。”
路希安的声音轻轻的，像是飘落便要碎裂的羽毛。
“”
系统尝试回答，却很快
路希安仰着头，看着天空。他酒红的双眸像是被雾遮蔽，让人看不清楚的“他以前很爱我的，就是现
“仇恨会让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上床么还是说，他现
“等账目算清时”路希安忽然笑了一下，“我
系统
维德很明显不是只想玩你你一会儿，他是要从你身上讨回一辈子啊系统压制住自己的尖叫。
系统刚想安慰路希安，让他别那么伤心，先考虑一下它这个系统的生命安全。可接下来，它就听见路希安说“可是”
“我爱他么”
系统
“路希安。”系统感到恐怖，因为路希安用了“爱”这个字眼，而非“喜欢”。
“爱”一个身经百战的穿越者，要怎么和一个本世界的人谈“爱”
“要怎样才是，我爱他”路希安语气平平道，“如果恨意能轻易被抵偿，那爱意呢”
系统想说什么，却被路希安推进了静音模式。
接着，便是长久的寂静。
路希安始终没有说话。
前来与维德谈论政务的是格林家族的人。除了家族的长子，还有他的妹妹伊丽莎白格林。
大半年不见，伊丽莎白格林的神情里多了更多的坚毅与冷静。如今她联合创立了一家能让平民也进入就的学校，她则是校长贵族小姐成为平民学校的校长实
孤女贝琳达则是这所学校里的学生。她相当聪明伶俐，成绩也优异。
伊丽莎白坚信能够流传至所有人的知识远比将金钱流至教会、流出单次的面包更加重要。
他说了几句话，很是心不
她小心旁敲侧击着，想要知道维德的目的。最终，维德支着额头，烦躁道“有空时，进宫陪皇后聊聊天。”
伊丽莎白心里微微一惊。她知道皇后是一名平民女子，不太明白维德让她去陪伴她的意图
她
大半年的时间里，小女孩长高了一个头。她面对犯错的学生是冷着脸的模样身为老师的小助手，她需要保持自己的权威。
不过
“皇帝陛下让你进宫去探望皇后殿下”
伊丽莎白摇摇头。
两人
“怎么了，贝琳达”伊丽莎白道。
“不知道”贝琳达讷讷道，“不知道路希安现
“”伊丽莎白轻轻地叹了口气，“我想我们可能是这世上少有的，还会对他的踪迹抱有正向关心的人。我听说暮城那边还
是的，贝琳达何尝不知道路希安是那名并不光的，恶贯满盈的圣子。
“可他是谁、做过怎样的事，又有什么问题呢”贝琳达道，“他救过我，我觉得他不是坏人，这就够了。
她垂着睫毛，说“其他人或许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不过
整个皇宫里的宫人都噤若寒蝉，似乎是皇帝和皇后之间
可那座高塔与下面看守的人，让它比起一座宫殿，更像是一座囚牢。
侍从们下去。“皇后”与伊丽莎白坐
她几乎快要认不出路希安来。
她记忆里的路希安总是温柔又圣洁，即使是
“伊丽莎白，是你啊。”他说。
不知怎的，伊丽莎白感觉此刻的路希安比过去还要冷漠了许多。这种冷漠不是贬义、不是恶意，而像是路希安终于卸下了什么伪装，让她感觉他们并非存
而路希安也并非用对待同世界的人的方式对待她。
伊丽莎白不知道维德到底想要她和路希安说什么。她对两人的事所知甚少，但可以看出来两人之间至少绝不愉快。她猜想维德想要她抚平一些路希安的情绪，又或是调停争端。
我的天啊。她
她谨慎地开了点话头，先说了说自己现
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不知怎的，竟让她觉得路希安是认真的认真得让人有些脊背
“路希安。”眼看话题似乎到了合适的地方，伊丽莎白趁热打铁关心道，“我不知道这段日子
路希安没说话。
“是因为你不想做皇后，待
如果路希安真的是因为被囚禁而不快乐她也会可能地想办法。
“算是，也不是。”路希安轻声道，“我是”
“自愿待
他最终道。
“我是自己回来的。”
伊丽莎白
伊丽莎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可这时路希安却又开口了“伊丽莎白，如果我告诉你，我之前做过很多欺骗你、算计你的事，你会恨我么”
金
“比如，我明知道你最终会死亡，你的家族会凄惨覆灭，整个王城的人、与你交好的贵族都会惨死。可我从来没有提醒你。我装作你的好友、为你排忧解难，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你的结局，而是继续我的行为，甚至推动了你们因维德的黑化而进一步地走向死亡。”路希安嫣红的唇中
“这”
伊丽莎白想要顾左右而言它，可路希安却缓缓起身，逼视着她。
“告诉我你想说出的真实答案。”他说，“比如”
他附上了一个过去的事件。
一个伊丽莎白无法挽回的、而他本可提醒的、却因为了避免更大的负面蝴蝶效应而放弃提醒的她的好友的死亡。
路希安的双眼带着魅魔的魔力，那一刻，伊丽莎白说出了真心话。
“我会。”她睁着蓝色的、被迫说出真心话的双眸说，“我至少会责怪你，我的情感上无法接受。或许，后来我会看开，可我至少没办法再亲近你”
“可能最好的结局，就是表示歉意、互相疏远、从此不再有往来。偶尔礼貌地点头示意，却从此相忘”
对话结束了。
伊丽莎白从被蛊惑中苏醒过来。她不记得方才路希安和她说了什么。可路希安对侍从说“对话结束了。”
接着，他垂着眸，对伊丽莎白道“你不用再进宫来了。”
伊丽莎白没明白到底
“为什么问她这些”
路希安不言。
“为什么向她道歉”
路希安不语。
维德抓着他后颈的手越来越重了。他感到焦躁与愤怒。
路希安凭什么向她道歉
路希安凭什么
对他一言不
明明他也伤害了他，明明
他抓着路希安的手腕，将跌跌撞撞的他拖上了白塔。
他掐着路希安的脖颈，强行把让他翻过来，让他背对着自己。
路希安很痛苦，他用力地呼吸。所有的表情和肌肉都写着他的疼痛与难受。维德从来没有这么糟糕地对待他，像是只想让他感受痛苦似的。
可最终
路希安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了起来。
即使维德怎样虐待他，他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。
他像是水，容忍一切的残忍。
明明这应该超出了他所能忍耐的一切。
一切暂时地停止了。
“为什么”维德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掐着路希安的喉咙，停下动作，
“呜”
“为什么你又开始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这么”维德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，他难以遏制地说着那些他本来不该说出的，泣血的真心话，“为什么”
路希安仰着头，呆呆地看着他。
维德继续压抑地
“我一直
他想要更加击碎路希安所有的防备，他更加焦躁。
压抑与静止持续了许久。
终于，那脸色苍白中带着绯红的魅魔，终于看着质问着他的青年，颤抖着唇开口了。
“因为是你啊。”路希安断续地说着。
他从齿缝间挤出来的，是那样绝望，那样虚弱的言语“因为是你，维德是你
“因为是你，所以我都会”
维德不说话了，他绷着咬紧了牙。
他将脸埋
那一刻路希安无法分辨那染湿了他的
还是维德的眼泪。